奔跑的蓝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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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P:楼诚/谭陈/凌赵/蔺靖/庄季
推广CP:洪周/程赵 / 胡石/双侯
作品信息:《寂寞沦陷》连载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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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楼诚】《第十行情诗》(上)

*久违的楼诚文,共分上下篇。
*本篇收录于实体本子,有兴趣请见──《相爱的七种设计》【楼诚衍生合辑】
*正文向,双向暗恋,主题是描写楼诚如何相爱。


上海火车站月台的烟硝味很重。
血流成河不过是一种夸饰,毕竟谁又真正见过?
直至亲人的脉搏停止跳动,方知血流成河不只是形容,从他们身上落下的每一滴鲜红,都是无从抑止的痛,每一秒都灼烧视野,烈得让人浑身都似被浸染在血红之中。
涓流彷佛也能成河,逼人载浮载沉;落难其中。
列车缓缓驶进月台,刺目的车灯将阴暗月台照耀得如同白昼。阿诚举起手背遮在目前,微眯着眼从指缝间窥视着炫目白光,一声枪响忽然从耳边呼啸而过。
伴随枪响而来是一声急切的叫喊:「阿诚!小心!」
只见明楼朝他狂奔而来,黑色防风大衣因奔跑而飞扬,如一只正在夜中俯冲的鹰。第二声枪响又在空荡的月台上炸开,阿诚手臂被子弹划过,热辣的感觉如有一道热油烫过。
阿诚闷哼一声,他看不见枪手,只能凭弹道角度判断枪手方位。明楼奔上前来一把抱住阿诚,用身体护着他。
「大哥!快走!您不要......」
话音未落,第三声枪响倏然响彻夜空。明楼痛苦的表情在阿诚面前放大,一口鲜血赫然喷在阿诚肩上。热血渗透衬衫,缓缓流淌到他背后。
「大哥......?」阿诚面目狰狞地嘶喊:「大哥!!不!!」
只见明楼背上绽出一朵红色血花,似烈焰燃烧般的曼珠沙华。
「照顾好明台......照顾好自己......」明楼吃力地说完遗言,双眼未能瞑目,就这么趴在阿诚怀里遗世而去。
「不!不要!大哥......大哥......」阿诚抱着明楼的遗体嚎哭。空无一人的上海火车站月台,烟硝味散去,寂静无声。 

阿诚哭叫着惊醒,他从床上弹坐起身,顿时之间不知自己身在何方。片刻后,才发现自己在房里,方才上海火车站不过是一场恶梦。
天光从半掩的窗帘透进房里,透着幽隐微光的玻璃泛上一层薄雾,冬季的寒冷全附在上头。窗外望去一片雾白,是蒙蒙微亮的清晨。
阿诚伸出手背抹干脸上泪液,长吁出一口气,舒散恶梦中惊恐,感觉剧烈起伏的胸口稍稍平复了些。他不是第一次做这恶梦,自从上海火车站那场枪战过后,他常常梦见那个场景。
枪战即将届满一年,明家仍未从大姐明镜的死亡中走出来,偌大的宅邸透着一股哀戚,里里外外满是思念与悲伤。
那一夜的月台血迹斑斑,每一秒所发生的事情仍历历在目。在阿诚的梦境里,那一切都被生生复制重现,唯一有别的是,有时死的人是大哥,有时死的是明台,但更多时候死的都是他自己。
这些梦里最让阿诚害怕的是明楼死去。想到大哥竟为了保护自己而牺牲,即使只是一场梦,他仍感到惧怕,心中为此惴惴不安。
阿诚费了些时才缓过情绪,他见天色渐白便不再贪懒,从容起床换了身便装然后下楼去做早饭。
明镜过世后,明家只剩明楼和阿诚两个男人,阿香住在这虽然早已形同家人,可一个姑娘家跟两个大男人住一起,在外不知要被传得多难听。
阿诚思虑缜密、考虑甚多,便请示明楼能否拨出一笔钱,让阿香能回乡找个好人家嫁。左右明台去了北平,家中生活人口变得简单,阿诚一个人照顾明楼的生活起居已是绰绰有余。阿香虽然不肯,但最后仍是听从阿诚的安排。
偌大的明公馆剩下明楼和阿诚,原本那份家庭的温暖已是荡然无存,但只要还能守着明楼一人,这便是阿诚最大的满足。
他煮了咸粥跟几个小菜,顺手炖一小锅鸡汤想给明楼补补。近期接二连三的案件折腾,他自己劳心劳累不打紧,可他大哥一累就让他心疼。
自从大姐过世,明楼的性情似乎也有了改变,他变得沉默寡言、时常处于精神紧张和焦虑状态。
火车站那夜实在过于惊心动魄,而那次覆灭的不仅是明家核心与希望,更彻底打乱上海安宁的假象、破坏新政府树立的威权。加上先前日军又在第三战区失利,形同宣告新政府正在走向衰败。
他们开始更小心翼翼地过日子,在经历76号与新政府大换血过后,一切变得不若过往容易。76号的新处长林彦山精明干练,铁血手段比起汪曼春犹过之而无不及,这让他们在抗日与伪装工作上吃尽苦头。
明楼时常紧绷神经,在外时,只要周遭有任何一丝风吹草动,都能让他立时敏感起来,彷佛是在害怕有什么人来暗算他们。阿诚曾劝他放松一些,可却换来一顿略为严肃的训斥——他说他们俩不能有任何闪失。
阿诚不愿惶惶不可终日,毕竟特工的命早已不属于自己,他们是党的一员;是国的机器,他们不能害怕牺牲。可每每谈及此核心价值,明楼便会阻止他继续再说下去。阿诚从不会反驳他大哥的话,便住口不谈,只是顺着他的意、承诺会极力自保。
这样焦躁的明楼只有回到家才能放松下来。他时常在书房发呆,彷佛关进那个空间,外头的世界就未曾改变。一切如昔,好像大姐还在坐客厅看报,明台还在她身边喳喳呼呼,阿香还在厨房做饭。
直到前不久,阿诚才发现明楼一个人待在房里时,其实都是在思念汪曼春——他的初恋情人。
那夜,阿诚见到明楼书桌上有一迭旧照片,第一张就是明楼和汪曼春年少时的合影。纵使卿本佳人奈何做贼,但贼的前身依旧是佳人,明楼或许恨透之后的贼,却也怀念之前的佳人。
或许大哥只是嘴上不提,但他心底至今仍是深爱着汪曼春吧?阿诚想。
前些日子他在打扫明楼房间时,偶然发现几张纸夹在一迭旧照里,平时他绝不会擅动大哥的私物,可那几张纸正好夹在汪曼春的照片后面,这让他起了些好奇心。
阿诚悄悄抽出纸张,发现是四张短诗,每张上头都有一首,每一首共有十行。字迹苍劲有力,是明楼的亲笔。

第一首名为「思」:

春季之短,
短不过你青春的时光。
冬夜之长,
长不过你远去的绝望。
满目山河徒增烦恼,
夜不成眠。
直至东窗发白,
想起协和广场的吟游诗人,
他们唱着:
思念是不朽的野草,蔓延永恒。

阿诚的心着实颤动一下,他左思右想,这看起来都像是一首思念汪曼春的情诗。他见过大哥算计他人,见过大哥以各种深刻的情感作为武器,演戏、造假、伪装,他也听过大哥在新政府对汪曼春虚以委蛇的情话,可偏偏从未窥探他心中真实的情感。
「思念是不朽的野草,蔓延永恒。」光是一行简单的诗句,就令阿诚感到眩目。他没有吃醋嫉妒的资格,只能投以羡慕。

他不自觉翻阅下一首诗,名为「离愁」:

少年不识愁滋味,
桃李春风一醉解千愁。
虔心膜拜,
唯恐亵渎对你的情感。
依恋是秘密,不可言说。
而今识尽愁滋味,
妄图举杯消愁愁更愁。
虔心静默,
唯恐泄漏对你的情感。
诚实是利刃,不可言说。

看起来是大哥在缅怀年少的青涩恋情,而后随着年纪增长、人事全非,他只能掩藏离愁,把爱恋深埋在心底。
阿诚深吸了口气,他知道大哥这一生爱的只是汪曼春一人。纵然她生前再多过错,死后都会慢慢被淡忘,人就是这样,只愿记得最美好的时光。
阿诚犹豫着是否要再看另外两首诗,他发现自己可以看着大哥交往任何女朋友,可唯有跟汪曼春相关的一切会令他纠结。或许因为自己从年少便开始暗恋大哥,因此对更早和明楼相识的汪曼春,别有一份不同的情结。
正当他在踌躇之际,明楼回家了。因此阿诚只能迅速将那四张纸折好塞回旧照片堆里,然后匆匆放回原处。
那次之后,阿诚在夜深人静时反复想了许多,有关大哥写的诗句「思念是不朽的野草,蔓延永恒」、「依恋是秘密,不可言说」,还有死去的汪曼春。最后,他还是想看看另外两首诗的内容,只不过都没遇上合适的机会。

阿诚在厨房盯着那锅鸡汤发愣,明楼缓缓走了进来,低沉的嗓子夹杂厚重鼻音:「阿诚,早。」
「大哥早。」
「今天早餐闻起来味道不错。」
「炖了鸡汤,可以暖暖身子。」
明楼浅浅一笑:「也好,冬天补补。」
阿诚见他眼圈泛红,想来是昨夜又没睡好,忍不住催促:「大哥,您再去歇会,早餐快好了,一会叫您。」
「嗯。」明楼打了个呵欠,有些颓然地走去客厅。
当阿诚打点好鸡汤、将早餐都端上桌时,才发现明楼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盹,阿诚蹑手蹑脚走上前去,想叫醒明楼却又有些不舍。他近看着男人略有忧愁的睡颜,眉心一刻也没放松过,即使在休息也拢起成川字,想来是一直都有烦心之事。
他们之间在工作上是没有秘密的,但在情感上,这男人总是时时刻刻独自扛着,心里头不晓得积压多少沉重。他偶尔愿意分享心事,但大多时候都是保持静默,即使贴身伺候如阿诚,常常也只能片段揣测,无法探知全部。
他想走进明楼的心,不时在话语中透露出现在只剩他们俩相依为命,可越是如此,明楼越将自己守得严实。阿诚不敢冒进,不敢泄漏一丝情意,他只能一起守着明楼,守着属于他们该过的日子。
阿诚怕他睡得着凉,顺手脱下外套,轻巧地盖上明楼的身躯,不料才刚碰上明楼他人就惊醒过来,大动作一把揪住阿诚的手腕,目光凶恶地瞪视着他。
「大哥,疼......」
「抱歉。」明楼见来人是阿诚,连忙松手。他揉揉眉心,似乎头正痛着:「我睡着了?」
「睡了一会,我本想晚点再叫您吃早饭,不料还是惊扰了。」他没想到大哥的防卫心变得如此之重,连在家中休息都没法真正放心。
「没事,走吧,别让大姐久等。」
他们到餐桌旁规规矩矩坐好,主位桌上放着明镜的照片,他们同时对照片说声「大姐早」。明楼和阿诚分别对坐,如同往常,自从明镜的遗体被送回苏州老宅安葬后就是这样。
阿诚舀了一碗咸粥给明楼,又帮他舀了一碗鸡汤,然后帮自己各别舀了一碗,这才开动。
他们安安静静吃了一会早饭,明楼忽然开口:「酒会的事都安排好了吗?」
「安排好了。」阿诚从碗里夹起一些青菜,想了想又放回碗中。「大哥,我还是觉得由我去比较妥当,不是我不信任陈同志,只是......」
「别说了,我不同意。」明楼打断阿诚的话,音量提高了些:「暗杀76号处长是很危险的事,我不能冒任何失败的风险。」
「正因如此,您才应该派我去,我的资历比陈同志深,在新政府的时间也够长,由我出手肯定会大大提升成功率的。」阿诚平时不跟明楼争辩,但这话题他们已经争了两个月之久。
自从林彦山接任76号处长之位,扫荡抗日份子的手段一次比一次更血腥残忍,就连黎叔都在任务中不幸丧命林彦山之手,这口气让他们简直难以下咽。即使不为黎叔本人,也该为明台报这杀父之仇。
阿诚一心想把握难得的机会为大哥扫除障碍,可大哥却不知为何一反过去以任务为重的做法,一心要将自己摒除在外。对军人而言,这种不受重用的撂开等同不被信任,阿诚不知自己究竟是哪里做法失当,才让明楼变得这般不讲道理。
「我说不准就是不准,这是上级命令。」明楼霸道地总结。用官阶来压制阿诚,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。明楼为人虽然强势武断,却少有直接对阿诚下达严苛指令的时候。军令大如天,这样的明楼不是他的大哥,是他的长官,所以他只能选择服从地闭上嘴。
但阿诚内心的信仰永远以大哥为重,但凡能保护大哥的事情,他就必须亲自动手,因此他早就下定决心,无论明楼同不同意他去做那把杀人的枪,他都是枪。即使不是,他也可以是一把杀人的小刀。 


-待续- 《第十行情诗》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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